算每根线的拉力,一边用手指做出复杂的牵引。
勘九郎只是出于本能,轻轻勾了一下查克拉线。
暗红色长袍下,傀儡僵在半空的右臂立刻收回,随后自然地抬到身前。
木质五指依次张开,又从小指开始一根根合拢,最后握成拳头。
整个过程没有半点停顿,流畅得就象一个真正的人在活动自己的手掌。
勘九郎怔了片刻,又试探着进一步操作,傀儡如臂指使迈出右脚,刚才还沉重得象是钉在地上的身体轻巧地向前跨出一步。
指令经由内核传入腿部脉络,腰、胯与脚踝随之联动。
从始至终,他只用了一根查克拉线。
更离谱的是,这种操控并不比他十指全开时更加吃力,反倒轻松了不知多少。
没有十条指令互相干扰,也不必提前计算每一处关节的转动幅度,他只要产生一个清楚的念头,这具傀儡便会通过自己的结构把命令完整传向四肢。
到了这一步,勘九郎再也找不出任何一条旧经验来解释眼前的东西。
正常的傀儡,是傀儡师手里的提线木偶。
想让傀儡在战斗中完成复杂动作,十指缺一根都可能让衔接出现破绽。
真正强大的傀儡师,的确能够用一根手指操控一整具傀儡,但并非降低难度,而是把难度推到了极致。
操演者需要把原本由十根查克拉线分别负责的指令,全部压进同一根线里,再凭借精细到近乎苛刻的控制力同时处理十几个关节的变化。
砂隐村眼下能够稳定做到这一点的,恐怕也只有千代奶奶。
而距离上忍还差着一截的勘九郎竟然同样做到了。
当然,这不是因为他突然打通什么关窍,拥有了足以媲美千代的操演术。
而是蝎为这具傀儡设计的操控方式,本来就只需要一根线接入内核。
勘九郎闭上眼,把更多注意力沉进查克拉线里,仔细感知傀儡内部的构造。
他很快发现,胸口那枚核并不是唯一颠复常理的地方。
自内核向四肢延伸,傀儡体内还保留着一套完整的查克拉脉络。
虽然远没有真正的人体繁复,却贯通了躯干和每一处主要关节,绝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机关传动结构。
他的查克拉通过细线注入内核后,立刻沿着这些脉络自行散开,如同血液顺着血管流遍全身。
一个抬手的意图传进去,胸口的内核便会调动肩臂所需的查克拉。
一个迈步的念头传进去,腰胯、膝盖与脚踝便会自然配合。
傀儡师不再需要站在外面费力牵扯一只木偶的每根线。
通过这枚核,操演者接管的是一具完整的身体。
勘九郎睁开眼,又让傀儡侧身、俯身,紧接着向后撤了两步。
四肢彼此协调,根本不象操偶,更象他的意识被分出了一部分,临时住进另一具身体里。
“这这种构造”
勘九郎张了张嘴,视线从傀儡胸口移到那张光滑的木质面具上,一时竟不知道该先问什么。
作为傀儡师,他比任何外行都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。
砂隐百年来的傀儡术,一直都在研究该如何让死物变得更灵活更致命。
蝎却越过了这条路,直接让一具傀儡拥有了类似生命的内部循环。
这已经不是改良傀儡,而是在重新定义究竟什么才叫傀儡。
蝎将勘九郎从困惑,自我怀疑,再到震惊得语无伦次的变化全都看在眼里,心情彻底舒畅了。
果然,艺术这种东西就该拿给真正懂行的人看。
先前让迪达拉这种满脑子只有爆炸的外行看自己的收藏,简直是在糟塌心血。
那家伙只会听个响,真把一件精妙到极处的艺术品摆在他面前,他多半还要蹲下来敲两下,问一句到底能不能爆炸。
勘九郎就不一样了。
这小子水平虽然还差得远,至少长了一双傀儡师该有的眼睛。
至于梦境里那个仗着父母健在整天玩些飞行积木的二世祖,又拿什么跟他比?
真正的艺术,从来不是给一堆木头装上翅膀那么简单。
蝎这份来自同行认可的愉悦还没维持多久,旁边便很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个声音。
“所以呢?”
迪达拉抱着双臂站在廊檐下,先看了看那具披着红袍的人形傀儡,又看了看勘九郎那副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表情,歪着脑袋琢磨半天,还是没看出哪里值得大惊小怪。
“不就是让傀儡走了几步吗?这小鬼怎么跟见鬼了一样,嗯?”
“我还是觉得昨天梦里那只大黑鸟更象样一点,至少能飞,爪子和翅膀看着也够劲。眼前这个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,放到人堆里都找不出来,有什么好激动的?”
蝎脸上那点难得的好心情,当场消失了。
他转过头,冷冷瞥了迪达拉一眼,道:“闭上你的嘴吧,迪达拉。”
迪达拉挑了挑眉,还没来得及反驳,蝎又说道:“还有,别一口一个小鬼,真论起年纪,你也不见得比他大多少。”
如今的迪达拉还不到十九岁,说到底,也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