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第71章
夜已深,永昌侯府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。
晏锦独自站在小窗边,指尖冰凉。
王氏临死前那句话像毒蛇般缠绕在她心头一一“你以为你娘真是我一人害死的?你父亲……你父亲他心里清楚得很!”月光透过窗棂,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。“小姐,该歇息了。“云屏端着安神茶进来,声音里透着担忧,“这几日您都没睡好。”
晏锦接过茶盏,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,却暖不了心底的寒。她轻轻啜了一口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--那是柳姨娘生前最爱的树,春日里会开满白色的小花。
“云屏,你说……"晏锦的声音很轻,几乎要散在夜风里,“一个人要装糊涂到什么地步,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妾室被害死?”云屏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出话来。
她知道小姐问的不是自己。
“备好夜行衣。"晏锦放下茶盏,眼中已恢复清明,“今夜父亲歇在林姨娘那儿,是难得的机会。”
“小姐,太危险了!“云屏急道,“上次夜探书房已是大胆,万一一”“没有万一。"晏锦打断她,语气平静却坚决,“王氏虽死,可真相才揭开一角。若父亲真如她所说,那我这些年在他面前的乖巧顺从,岂不是天大的笑话?”看着自家小姐眼中那抹冷冽的光,知道劝不动了。二更时分,一道纤细的黑影悄然穿过回廊。晏锦对侯府的布局早已烂熟于心。她避开了守夜的婆子,沿着假山石后的阴影前行。夜风带着凉意,吹起她鬓角的碎发。书房的门锁对她而言并非难事,这些奇巧之术,她早已精通,否则上次怎么开得锁?只是上次却被晏晞打断了,一想起晏晞,晏锦心理有一丝莫名!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锁开了。
晏锦不想其他,闪身进屋,反手将门虚掩。书房内弥漫着熟悉的墨香和檀木气息,这是晏宏远待得最久的地方。
从哪里找起?
她先是翻看了书案上的信件。大多是些寻常往来,无非是朝中同僚的应酬,或是族中事务。晏锦翻得极快,手指在纸张间飞速掠过。没有。
她又转向多宝阁后的暗格。上次来时就发现那里有个不易察觉的缝隙,今夜她带了细铁丝,轻轻一挑,暗格应声而开。里面放着几本账册,还有些地契房契。晏锦仔细翻看,发现都是侯府明面上的产业记录,并无异常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晏锦额角渗出细汗。她知道自己不能久留,可若今夜空手而归,下次再寻机会就难了。王氏死后,府中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林姨娘借着怀孕之事得了父亲怜惜,老夫人虽压制着王氏的势力,可那些老人脉还在。而她晏锦一一一个刚刚扳倒嫡母的庶女,在那些人眼中,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。若不尽快查清柳姨娘之死的真相,她随时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。“到底在哪里……"晏锦低声自语,目光扫过整间书房。柳姨娘的死,父亲真的知情吗?
晏锦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。姨娘留下的那方帕子她贴身收着,“彼之蜜糖,吾之砒霜”八个字已经深深烙进骨髓。若晏宏远真与姨娘之死有关……
就在这时,她的视线停在了书架最上层那排看起来最陈旧的书册上。那些书摆放得格外整齐,甚至有些过于整齐了一一与其说是常翻阅,不如说是刻意维持着原样。
晏锦搬来脚凳,伸手去够。
指尖刚触到书脊,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!
晏锦浑身一僵。
怎么可能?她明明打听清楚,今夜父亲歇在林姨娘院中,这个时辰,他断不会来书房!
脚步声停在门外,门被推开。
晏锦闪身躲进书架后的阴影里。烛火被她吹灭,书房陷入半明半暗。她屏住呼吸,指尖摸向腰间--那里藏着一包晏晞给的药粉,说是能让人短暂昏厥。来人脚步很轻,却异常沉稳。
不是晏宏远。
晏锦透过书架缝隙看去,只见一道颀长身影立在门口。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照在那人半边脸上--眉目清俊,眼尾微挑,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晏晞。
他竟然回来了。
晏锦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南山书院此时并未休沐,王氏的丧礼已过去七日,他怎会此刻出现在侯府书房?
“阿姐,"晏晞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,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,“夜深人静,躲在这儿找什么呢?”
他竞知道她在这里。
晏锦从阴影中走出,神色已然恢复平静:“四弟何时回京的?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。”
烛火重新燃起,映着两人面容。
晏锦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弟弟。不过数月未见,晏晞的气质已大不相同一一从前那股温润如玉的表象下,总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,如今却像是将那层伪装彻底撕去,露出内里凌厉的锋芒。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,腰间束着玉带,身形比离京时又挺拔了几分。最让晏锦心惊的是那双眼睛一-深不见底,看人时似笑非笑,像是能将人从里到外看透。
“赶了几日路,想给阿姐一个惊喜。"晏晞缓步走近,目光在书架上扫过,“看来阿姐又在找东西?”
听着那声“阿姐",晏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