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第75章
她注意到,在她说到“毁了清白”这四个字时,对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“姑娘何必逞口舌之快。“黑衣人终于向前走了一步,月光落在他的衣襟上,晏锦看见那黑衣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,暗纹在月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一一这不是寻常杀手穿得起的。
“我只是好奇。"晏锦迎着他的目光,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指使阁下的人,许了什么好处?金银?权势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”“这不重要。”
“很重要。"晏锦摇头,“因为如果只是为了金银,我可以出双倍。如果是为了权势……“她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锐利,“那阁下更该想想,一个能想出当御掳人毁人清白这种下作手段的主子,值不值得跟。”黑衣人沉默。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。
晏锦趁热打铁:“阁下身手不凡,气质出众,何必屈就于这等龌龊之事?不如我们做笔交易一-你放了我,我绝不追究,还会重金酬谢。至于你背后的主子,我可以当作不知道。”
她说得很诚恳,眼神清澈坦荡。黑衣人看着她,忽然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轻,却让晏锦心头一紧一一这不是被说动的笑,而是……觉得有趣的笑。
“姑娘很会说话。"黑衣人缓缓道,“但可惜,我不缺金银,也不需要你的不追究。”
“那阁下要什么?”
黑衣人没有回答,反而又向前走了一步。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两步,晏锦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的纹路一一那是一种极深的墨色,像化不开的浓夜。“我很好奇。"他忽然换了话题,“姑娘被掳至此,醒来后不惊不惧,反倒与我周旋谈判。这份胆识,不像深闺女子该有的。”“阁下也不像做这种事的人。"晏锦立刻反击,“说话文绉绉的,脚步间距分毫不差,握刀的姿势是标准的宫中侍卫教习--这种习惯,没有十年八年的熏陶改不掉。”
黑衣人的眼神骤然锐利。
晏锦心跳如鼓,面上却笑得更加从容:“还有,阁下身上有淡淡的沉水香。这种香产自南海,每年进贡不过十斤,除了宫中和几位得宠的亲王,寻常人家连见都见不到。”
她每说一句,黑衣人的眼神就沉一分。说到最后,破庙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。
晏锦盯着那双眼睛,脑中闪过万寿节那日御花园里惊鸿一瞥的身影,想起那架胡杨木琴轸的古琴,想起宫中关于四皇子琴艺超绝、深居简出的传闻……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。
她忽然用极轻、极轻的声音,一字一句道:“四皇子殿下,别来无恙。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黑衣人一一不,李观复的身体明显僵住了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一-先是震惊,难以置信,随即化为锐利的审视,最后沉淀成一种复杂的、带着玩味的深意。
良久,他缓缓抬手,修长的手指搭在蒙面巾的边缘。“晏二小姐。"他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润,不再刻意压低,“你比我想象的…还要有趣。”
面巾落下,月光照亮了那张清俊温润的脸。正是四皇子李观复。
晏锦虽然猜中了,真正看到这张脸时,背脊还是窜起一股寒意。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维持着表面的平静:
“殿下过奖。只是臣女不明白,殿下为何要扮作掳人毁清白的匪类,与臣女开这等玩笑?”
李观复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仔细端详着她,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。月光下,她鬓发散乱,衣衫染尘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里面没有恐惧,只有冷静到极致的审视。
“若我说,"他缓缓开口,“这不是玩笑呢?”“那臣女更不明白了。"晏锦迎着他的目光,“臣女与殿下无冤无仇,甚至……她顿了顿,“万寿节那日,殿下还曾对臣女示好。为何转眼就要毁臣女清白?李观复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妖异,与他平日温润的形象判若两人。
“示好?“他重复这个词,语气里带着玩味,“晏二小姐觉得,那日是示好?“难道不是?”
“是,也不是。"李观复走近一步,俯身与她平视,“那日我确实对你有些兴趣一-一个庶女,能在宫宴上全身而退,还能借长公主之势反将柔妃一军,不容易。但今日……”
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:“今日我是真的好奇,若把你逼到绝境,你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晏锦的心沉了下去。所以这一切,真的只是这位皇子一时兴起的“游戏"?“那殿下现在看到了。“她声音冷了下来,“臣女就是这个样子一一贪生怕死,试图谈判,最后侥幸猜出殿下身份。殿下满意了吗?”“不满意。"李观复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还没到绝境。至少,你还能这样冷静地与我说话。”
“那殿下要怎样才满意?"晏锦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,“要臣女痛哭流涕?要臣女跪地求饶?还是要臣女…”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,“像那些真的闺阁女子一样,被吓破胆,从此疯疯癫癫?”李观复眯起眼:"你不怕我真的那么做?”“怕。”晏锦坦然道,“但怕有什么用?若殿下真要那么做,臣女怕与不怕,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