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我这双手能锁住油绳的时候,就是锁住你们喉咙的时候。”
……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安平武馆的生活,枯燥得象是一潭死水。
早上五更起,提水。
上午劈柴。
下午站桩。
晚上泡药浴。
那堆烂木头一样的柴火,是榆木疙瘩,硬得跟铁似的。
而那把斧头,钝得连豆腐都切不开。
一开始,霍连鸿一斧头下去,斧头直接弹回来,震得虎口崩裂,木头连个印子都没有。
“这是劈柴?这是砸核桃吧?”霍连鸿抱怨。
范老头还是那套话:“斧头钝,那是让你练‘透劲’。你那是砍,劲都留在表面了。得透进去。”
“怎么透?”
“把劲想成一根针,斧头就是针尖。哪怕它是钝的,只要劲到了,也能扎进去。”
霍连鸿只能硬着头皮练。
半个月过去了。
他的手掌上,那一层老茧脱了又长,长了又脱,现在变得象牛皮一样厚实,摸上去硬邦邦的。
那根油绳,在他手里不再滑了。
他能一口气提上三桶水,气不长出,面不改色。
而那堆榆木疙瘩,也被他劈开了一小半。
虽然断面还很粗糙,象是被狗啃的,但至少能劈开了。
更重要的是,他的身体变了。
以前那种虚胖的水肿没了,虽然看着还是很瘦,但肌肉紧紧贴在骨头上,呈现出一种流线型的条索状。
那是“筋”。
那是真正的“练家子”才有的身板。
胸口的咳血彻底止住了,呼吸深长有力。
他感觉自己象是一把生锈的铁刀,正在被这口大缸、这根油绳、这把钝斧,一点点磨去铁锈,露出里面的寒光。
【下】
这天清晨。
霍连鸿照例在劈柴。
“咄!”
一声闷响。
钝斧落下,没有弹起,而是直接没入了木头一半。
“咔嚓。”
木头应声裂开,断面比以前平整了不少。
“好!”
霍连鸿擦了把汗,心里有点得意。
这透劲,算是摸着点门道了。
就在这时,前院传来了朱胖子的骂声。
“妈的!你们这帮孙子!买菜都不让买?”
霍连鸿眉头一皱,提着斧头就往前院跑。
到了门口,只见大门半开着。
朱胖子正站在门口,脚下是一个被打翻的菜篮子,白菜箩卜滚了一地。
门外,霍六带着几个人,正一脸无赖地站在那。
“呦,胖爷,不好意思啊,手滑了。”
霍六手里转着一根短棍,笑得阴阳怪气,“我们没进门啊,我们就在这巷子里溜达。这巷子是你家开的?不让走?”
“你!”
朱胖子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,“你们这是成心找茬!这半个月,只要有人来送菜送粮,你们就给截了!想饿死我们?”
“哪能啊。”
霍六瞥了一眼站在朱胖子身后的霍连鸿,眼神阴毒,“我们就是想请霍少爷出来喝个茶。只要霍少爷肯出来,这路自然就通了。”
“不然嘛……这安平武馆,怕是以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。”
这是“困兽”。
霍六学聪明了。
他不敢冲进去,怕范老头拼命。
但他可以堵门。
安平武馆就三个人,没存多少粮食。这半个月,米缸早就见底了。
今天朱胖子想出去买点菜,结果刚出门就被堵回来了。
“霍六,你别欺人太甚!”
霍连鸿握紧了斧头,就要往外冲。
“回来!”
朱胖子一把拉住他。
别看朱胖子一身肥肉,这一拉,霍连鸿竟然觉得象是一座山压过来,身子一沉,根本动弹不得。
高手!
霍连鸿心中一惊。
这平日里只知道做饭的大师兄,竟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?
“师父说了,没练成之前,不许出门。”
朱胖子低声说道,“这帮孙子,交给我。”
说完,朱胖子笑眯眯地看着霍六。
“霍六爷,这菜虽然洒了,但这规矩不能坏。”
朱胖子弯腰捡起一颗被踩烂的白菜,“既然不让买,那胖爷我今儿个就借各位一样东西。”
“借什么?”霍六一愣。
“借个道。”
话音未落,朱胖子动了。
那三百斤的身躯,竟然灵活得象个球。
他猛地往前一滚,直接撞进了人堆里。
“哎呦!”
“我操!压死我了!”
朱胖子根本没用什么招式,就是纯粹的——挤。
他这一身肉,就是最好的武器。
软中带硬,滑不留手。
霍六手里的一棍子打在他身上,象是打在了一团棉花包着铁块上,直接被弹开了。
“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