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河的水,冷得刺骨。
霍连鸿托着林婉儿,象是一截浮木,顺着水流飘到了对岸。
这里是英租界。
虽然只隔了一条河,但仿佛是两个世界。对岸的三不管漆黑一片,象个吃人的野兽巢穴;而这边,岸上的煤气路灯散发着昏黄而稳定的光芒,路面平整干净,偶尔还能听到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。
“哗啦……”
霍连鸿抓住岸边的石阶,手臂上的肌肉都在痉孪。
刚才那一记“立地通天炮”,加之之前的“震河”,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。此刻,那截虎骨带来的爆发力消退后,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。
“上……上去。”
霍连鸿咬着牙,先把林婉儿推上岸,然后自己象是一条死狗一样爬了上去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林婉儿趴在草地上,剧烈地咳嗽着,吐出好几口浑浊的河水。
“霍大哥……你怎么样?”
“死不了。”
霍连鸿翻了个身,仰面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。雨还在下,打在脸上生疼。
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痛。
那是“虎豹雷音”过度使用的后遗症。他的骨骼虽然经过初步淬炼,但还不足以承受如此高强度的连续震荡。尤其是刚才在那河堤上的一震,为了把力量传导上去,他的腿骨都快震裂了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霍连鸿强撑着坐起来,“巡捕房的人很快就会巡逻到这。我们这副鬼样子,要是被抓住了,光是‘私闯租界’这一条,就够喝一壶的。”
“跟我走。”
林婉儿挣扎着站起来,虽然虚弱,但眼神却很坚定,“我知道有个地方,绝对安全。”
……
英租界的街道,冷清而肃穆。
两人不敢走大路,专门挑那些阴暗的小巷子钻。
霍连鸿背着沉重的佛头包裹,搀扶着林婉儿。此时的他,不象个武林高手,倒象个逃难的乞丐。
衣服破烂,满身血污,散发着一股阴沟里的臭味。
“到了。”
在一座红砖小洋楼的后门前,林婉儿停下了脚步。
这是一座典型的英式建筑,门口挂着一块铜牌,借着路灯能看清上面的字——“仁心医馆”。
“这里是陈医生的诊所。”
林婉儿低声说道,“陈医生是留洋回来的,医术高明,而且……他是同盟会的老会员,专门救助我们这些爱国学生。”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林婉儿上前,有节奏地敲响了后门。
许久,门上的小窗被拉开,露出一双警剔的眼睛。
“谁?”
“陈伯伯,是我,婉儿。”
“婉儿?”
里面的声音有些惊讶,随即便是急促的开锁声。
门开了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、头发花白的老者出现在门口。他看了一眼浑身湿透、狼狈不堪的林婉儿,又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、如同野兽般警剔的霍连鸿。
“快进来!”
老者没有多问,立刻把两人让进屋里,随即迅速关上门,上了三道锁。
……
屋内很暖和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道。
“陈伯伯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林婉儿身子一软,差点摔倒。
“别说话,先救人。”
陈医生扶住她,转头看向霍连鸿,“这位壮士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霍连鸿站在门口,没敢往里走。他身上的泥水和血水正在往下滴,弄脏了干净的地板。
“只是有点饿。”
“饿?”陈医生一愣,随即看出了霍连鸿那种极度透支的状态,“王妈!煮粥!多放肉末!快!”
一个中年妇女从里屋跑出来,看见这场面也是吓了一跳,但手脚麻利地去了厨房。
“壮士,先把湿衣服换了吧。”
陈医生拿出一套宽大的病号服,“我这里没有男人的衣服,你先凑合穿。”
霍连鸿点点头。
他卸下背上的包裹,死死抱在怀里,那把钝斧也没离手。
即使到了这里,他的神经依然紧绷着。
半个小时后。
林婉儿已经被安置在病床上输液,那是珍贵的葡萄糖。
而霍连鸿坐在外间的诊室里,面前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肉末粥,还有一盘馒头。
他没有用勺子。
直接端起盆,往嘴里倒。
“咕噜……咕噜……”
滚烫的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那种久违的温暖感让他差点掉下泪来。
太饿了。
自从炼骨以来,这种饥饿感就象是附骨之疽。尤其是刚才那一战,把他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底子全耗空了。
“慢点吃,别烫着。”
陈医生在一旁看着,眼中满是震惊。
从医几十年,他还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人。那一大盆粥,够三个壮汉吃的,这人眨眼间就喝干了,还吃了十个馒头。
“还有吗?”
霍连鸿放下盆,意犹未尽。
“有,有。”
王妈又端来一盆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