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方向以后可以去智库,也可以做政策研究员。你先去参加来年的那个论坛,见见我导师,说不定你会改变想法。"姜宁然应下了。第二天,周麟的博士导师作为资深教授做了报告。这名教授叫John,是一位精神霎铄的学者,在学界深耕多年,姜宁然坐在台下,认真地听讲。其实不夸张的说,这位学者教授既有广博的视野,也有基于田野经验的具体观察。
他的风格沉稳而开阔,不堆砌术语,不炫耀理论,聊起案例来像在讲一个个真实的故事,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思路走。会后,三个人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接着深入聊了一会儿。John从周麟那里听说姜宁然大学期间利用休息时间翻译儿童读物的事,眼睛亮了一下,身子微微朝她倾过来:“儿童文学?”姜宁然点了点头,简单说了几句。她大学期间,利用所有能挤出来的零碎时间,把中文绘本和短篇儿童文学逐字逐句地译成西语。那些句子带着一点诗意和节奏感,她要把它们换到西语里同样轻盈的表达,做到浅显、干净、适合孩子阅读。她译了三本,共五册,累计译稿逾20万字,一本出版,两本还在修改阶段,不算什么大成就,但她一直做得很认真。她同时还参与了国家级外宣项目,承担中文-西语政策文件翻译及审校工作,涉及文化传播、教育合作等领域,译稿被纳入项目成果汇编。发表过论文,做过不少大项目,细致耐心,思路清晰,沟通踏实,全都是她的闪光点。
就连她课余时间录的那些节目,都成了她简历中镶边的一部分。那位教授听完,摸了摸下巴,然后推过来一张名片,认真地询问她:“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这边?”
其实顶级优秀的学生是不需要自己去海投简历的。你做的事情本身会替你说话,你的作品就是你的履历,项目会找你,平台会找你,合适的机会也会顺着你走的路找过来。姜宁然愣了一下,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的机构名,是业内很权威的一家文化基金会,名气也是响当当的。
她还没开口,教授又补了一句,语气随意却真诚:“你不用急着回我,回去看看资料,有兴趣随时联系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看穿了她心里的犹豫,却把主动权妥妥地交到了她手里。姜宁然不是第一次收到橄榄枝了。
可她真正特别明确动心的,却是B大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一个研究生联合项目,以发展合作与公共政策为方向。
这个项目最初她是在大三下学期无意间看到的,彼时她正在查找关于战后地区教育重建的资料,网页上一条招生简章藏在页面底部,姜宁然坐在电脑前,握着鼠标点了进去。
后来她听了一场相关的讲座,那个项目的主讲人是一位在教科文组织工作过十几年的人,全程没有讲什么高调的话,只是把数据铺开,一张一张地讲在哪些地方做了哪些事,还有哪些缺口没有被补上。姜宁然听完全程,心里像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,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位置了。
其实真正打动她的,是司峪嘉,他在做很有意义的事情。曾经喜欢的少年远征世界,他保护平民,恢复法治,维护持久和平,她有时候想与司峪嘉并肩,一起看同一片落日,或者一起把某件小事做好。姜宁然垂下眼,把手里的茶喝完,笑笑说:“我会考虑的。”晚上她给妈妈打了个电话,第二天又是一整天的论坛峰会。最后一天结束的时候,姜宁然跟着几个师姐在酒店的落日酒吧喝酒。几个师姐喝着喝着就聊开了,天南海北地聊着,说着说着,一个师姐忽然沉默了一下,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像是想到了什么。姜宁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酒吧另一头坐着一个穿深灰色衬衫的男人,正在跟身边的人低声交谈,侧脸被暖色的灯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。师姐收回初线,苦笑了一下,仰头喝了一大口酒。
原来那个男生是她的前男友,这趟男生出国,两个人偶然再次碰上了面。而他们当初之所以分手,是因为对未来的规划完全相悖。师姐想出国,男生的职业规划在国内,双方都不肯为对方让步。
师姐的眼睛已经红了:“你知道吗,他说他能托举我,说我留在国内跟着他走,路会更顺更好走。可我那天晚上在宿舍里坐了很久,觉得不对。我知道他是真心觉得那样对我好,可世界那么大,我想自己去见见。”她猛灌了一口酒:“当初我们真的很甜很相爱,但是我真的很不喜欢这种爹系男朋友!”
“口口声声为我好,可我想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要先替我分析一遍′值不值得'。你说这叫爱吗?我觉得他更像是在替他理想中的女朋友规划人生。而真正的我,野蛮生长的我,好像从来不在他的考虑里。”师姐吸了一下鼻子:“他们永远不明白,爱一个人不是替她做决定,是陪她做决定一一哪怕那个决定你并不认同。”姜宁然安静地听着,舍命陪君子地干了几口杯中的酒。桌上安静了一会儿。师姐偏过头看着姜宁然,带着一点好奇和试探,问她:“你和你男朋友不会吵这个吗?”
姜宁然微愣,认真想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不会。”“他从来不会替我做决定,也从来不会跟我说你必须去做什么。”司峪嘉非常尊重她的自由,我爱你,但你是自由的,他情绪稳定,可以帮她解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