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服务生双手交叠在身前,额头已经冒出一层冷汗。
她本以为陆辞虽然说让人等着,但终归会立刻起身的吧?
可结果呢……
陆辞说完“让温森特等着”之后,就真的没再搭理她。
他懒懒靠在沙发上,喝着苏柚递来的果汁。
沉幼薇则坐在旁边,兴致勃勃地吐槽那把银梳。
“就这审美,还敢拿出来当礼物?”
“说它复古都算抬举它。”
“我看是土到包浆。”
苏柚小声附和。
“像奶奶柜子里压了八十年的东西。”
沉幼薇差点笑出声。
至于伊芙琳,此刻正安静地坐在陆辞身侧。
银发披散,冷白的脸贴着他的肩侧。
整个人几乎要缩进陆辞的气息里。
明明旁边那两个女孩正在吐槽她曾经的审美,她却象没听见一样。
或者说,她听见了。
但现在的她,已经没有多馀的力气去维持那点体面。
没有人着急。
也没有人起身。
女服务生腿都快站僵了,却连一句“请”都不敢催。
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奇怪了。
明明他什么都没做,只是坐在那里,身上那股气息,就压得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。
象一汪深不见底的泉水。
看着平静,真掉进去,连挣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……
直到十分钟后。
陆辞象是终于坐够了。
他把空掉的杯子随手放在茶几上,慢条斯理站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语气很随意。
“去看看你们老板,到底准备了什么戏法。”
女服务生如蒙大赦,赶紧转身,动作僵硬地在前面带路。
……
离开喧闹的拍卖会场,鉴赏室在俱乐部最深处的另一条信道里。
走廊很长。
也很安静。
两侧墙壁上,挂着各式各样的藏品。
油画、残缺雕塑、泛黄手稿。
每隔几米就有一件。
没有标价,只有一串冷冰冰的数字编号。
昏暗射灯打在这些物件上,透出一种陈旧的压抑。
这里不象艺术长廊。
更象一间精心布置过的审讯室。
伊芙琳越往里走,脸色越白。
她的呼吸渐渐开始发紧……
因为她发现,墙上有几件东西,她很眼熟。
倒也不全是她的。
只是……眼熟。
大概同样是被温森特,用各种不干净的手段夺来的。
他从来不是单纯喜欢收藏。
他喜欢的,也不是这些死物本身。
他真正享受的,是这些东西背后,原主人的绝望表情。
他把这些带着血泪的东西挂在这里。
不是为了欣赏艺术。
是为了反复欣赏别人的痛苦。
这种病态的恶趣味,让伊芙琳胃里一阵翻涌。
……
“滴——”
鉴赏室的门,向两侧缓缓滑开。
里面的布置,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。
反而透着一种克制的严肃。
深色胡桃木展柜贴墙而立。
每个柜子里,只孤零零摆着一件藏品。
光落在藏品上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带着一种解剖般的冷酷。
房间中央,摆着一张长桌。
温森特没有坐在桌前。
他穿着西装,双手背在身后,站在一面巨大的藏品墙前。
背对大门。
听到开门声,他也没有回头。
姿态拿捏得很稳。
“陆先生比我想象中,来得要慢一些。”
温森特的声音在空旷房间里响起。
“不过没关系。”
“真正有价值的藏品,总是值得等待的。”
他看着面前的玻璃,脸上浮起一点笑容。
他在等。
等陆辞被这里的环境压住。
就象伊芙琳一样……
她们会意识到,这里的东西,都是怎么样来的……
从而更加清淅的认识到,他的手段。
“不然呢?”
“我的时间,为什么要用来配合你的流程?”
陆辞的回答,丝毫没有任何的客气。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沉幼薇直接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毫不客气地拉了张椅子坐下,两条长腿交叠,满脸嘲讽。
“就是啊。”
“装什么大尾巴狼呢?”
“背对着人说话,你脖子落枕转不过来是不是?”
“你要是真这么喜欢等,要不我们再出去溜达半小时?”
“你继续站这儿凹造型。”
苏柚也捂着嘴,软糯的补刀。
“对呀。”
“而且这里光线好白哦。”
“照得他衣服好象医院里的护工。”